(六)比粒寺(PRE RUP,印度教,建于十世纪)
到达比粒寺时,已经五点。这里的游人明显比东梅奔要多,都是赶来看日落的。比粒寺据传是旧时皇室的火葬场,又名“变身塔”,因国王们相信火化之后会化身为伟大的神灵,故有“变身”一说。寺庙和东梅奔结构相似,也是一座三层的金字塔型建筑,顶层五座宝塔按梅花状排列,台阶上的神兽非常有型。
爬上神殿最高处,台阶上已经坐了好些等日落的人。神庙向西一面仿如一个小型剧场,观众已近爆棚,最前面的平台是最佳位置,已经被四五个香港来的摄友占据,几个三角架一字排开,上面竖着长枪大炮,其架式之专业,非我辈能企及。平台后面的台阶,居中坐了几个打扮时髦的韩国靓仔,算是坐了包厢。旁边空地是大众席,被一群韩国太太团包了场,我立在后面想取个景,镜头里飘来飘去的都是她们的大草帽与花头巾。
不断的有团队前来,有游客爬到塔高处,像壁虎一样贴墙而立。不知对于这千年的古寺来说,我们的到来算不算是一种折磨?多少文明是人类一手创建,又是人类一手摧毁。人类社会就在这建设-摧毁-重建的轮回中不断发展,只是推动这发展的原动力始终未变,在欲望的驱使下,不知我们最终将走向何方。
韩国太太团在尖叫中欣赏了西天的艳丽红霞,未等太阳落尽便一哄而散,让我得以坐下欣赏那粒咸蛋黄的坠落。人类加入群体后往往会集体作出一些愚蠢之举,而这些愚蠢之举更因为群体而加倍放大,这也是我不愿意加入旅行团的原因之一——还是不要把自己的愚蠢传染给其它人了吧。
比粒寺的日落没有在我的相机里留下特别的痕迹。假如没有那幺多喧嚣的游人,这旧时的灵魂轮回处在一轮血色残阳的映衬下应是有一份苍凉之美。
不过,在西边太阳落山时,东边的月亮也高高升起,衬着古塔断墙的剪影,叫我想起了幼时父亲教我的一首日本歌曲“荒城之月”,觉得那歌词即是此情此景的最好映照,现录如下:
春日高楼明月夜,盛宴在华堂。 杯觥人影相交错,美酒泛流光。
千年苍松叶繁茂,弦歌声悠扬。 昔日繁华今何在,故人知何方?
秋日战场布寒霜,衰草映斜阳。 雁叫声声长空过,暮云正苍黄。
雁影剑光相交映,抚剑思茫茫。 良辰美景今何在,回首心悲怆!
荒城十五明月夜,四野何凄凉。 月儿依然旧时月,冷冷予清光。
颓垣断壁留痕迹,枯藤绕残墙。 松林唯听风雨急,不闻弦歌响!
浩渺太空临千古,千古此月光。 人世枯荣与兴亡,瞬息化沧桑。
云烟过眼朝复暮,残梦已渺茫。 今宵荒城明月光,照我独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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