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肉夹馍

ucc 发表于 2006-5-16 8:59:00 在传呼机开始在校园流行的年代，打一个电话，告诉传呼台小姐，请机主帮我带一个夹馍，肉的，外加一碗粉丝汤。半小时后，机主气喘吁吁地爬上七楼宿舍，很不甘心地把馍和汤往桌上重重一摔，恶声道，某某某，来吃饭。此时的某某某必从床上一跃而起，脸上堆满笑容，极尽谄媚之能事，把早已准备好的三元钱塞进传呼机同学手里，千恩万谢。然后找来饭盆，把汤连着塑料带放在饭盆里，手执夹馍，坐到机主旁边，小心翼翼地不让腊汁流出来，十分满足地吃起来。这是发生在某校707宿舍最最常见的场景，我就是时常扮演某某某角色的那个人。机主不定。不过上述情形是白机主的典型表现。白机主自从毕业后去了工作单位，就奇迹般地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一个小店面，一个玻璃柜子，旁边一个小火烧着的炉子，一口大锅，锅里是煮好的微微冒着热气的肉，再来是一箩筐事先烙好的馍，其实就是烙好的白饼，是陕西人所说的馍。玻璃柜子里是一个原始的不经加工的大树墩子，树墩子中心被常年的刀剁馍剁出一个凹陷，时间长了，掌柜的索性在凹陷里剁肉，久而久之，凹陷更深。按照顾客的要求捞肉，选择全瘦的或者半肥半瘦的，不忙的时候，顾客甚至可以确切地要求锅里某块肉的某块部位。汤汤水水地捞出来，往树墩子上一搁，运刀如飞，一气呵成，从箩筐里拿出一个馍，中间一切，极其熟练的把肉塞进去，一丝不剩。再从锅里舀点汤，浇在肉上。就是它了。通常小店面里还有几张桌椅，在里面吃的顾客可以顺便叫上一碗紫菜粉丝汤，热汤热水地吃下去，最好不过了。这便是最最基础的肉夹馍。   至于西京城里最正宗的肉夹馍，众说不一。相同的是，当地人都觉得大店里的不正宗，至于哪个小店里正宗，每个人都爱说是自己附近的。我最常吃的是长安南路的一家（好象叫秦记）和外院路口的一家（好象叫樊记），女生楼下的，三食堂门口的，以及南门外永鸣岐山臊子面里买的。口味相似，又各有千秋。不夸张地说，只要吃一口，便知是哪家的。但印象最深的，是大雁塔后面正对的那条街上路东边一家，名字忘记了，是叫陈记还是秦记。某次家父到学校看我，相熟的一位好吃导师郑重其事地推荐，说是最正宗的。并称但凡法学同僚自各地来，皆往此处引。于是欣然前往。记得那天晴朗但一如既往地有点阴霾。好容易找到那家店。（虽然在大路上，但真的很难找）。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不似解放后的风格。眼见就要腐烂的木头，依稀可见当年的雕梁画柱。印象深处是一只老猫，老得毛都快掉光了，暮气沉沉地，站在离阳光一步之遥的阴影里。之所以一步之遥，是因为猫是被栓着的。要想到达阳光，只能是阳光动，而非猫动。彼时不是吃饭时间，门庭冷落。但门口一锅肉，是煮好的。淡淡地冒着热气。主人态度也淡淡的。只有一间的门面房。有很小很小的桌子。犯嘀咕着呢，抬头看见墙上的家族介绍，正是这家没错。家父于吃从不嫌麻烦，速食的肉夹馍开始之前也一定要小菜先上，小酒先斟。这样一来，小桌子是万万不够的。主人便打开那扇摇摇欲掉的灰旧镂空木门，引我们入里间。才看清是长筒子间隔开的两间。里面差不多大小，只是更加静谧，更有时空错乱之感。那一餐，很不同。只是并不觉得格外好吃，似乎跟那房子一样，口味也略有馊腐之嫌。只记得吃罢从店里出来，看着大好天光，心里由衷地塌实。   在日常生活里，肉夹馍的基础上还发展出了菜夹馍。印象最深的是三食堂门口旁边的小蜂窝煤炉子，一口大锅里不仅有肉，还有卤鸡蛋，花干（网状五香豆腐干）。再还是玻璃箱，里面是几盆诸如土豆丝，海蛰丝，莲花白等等不同的凉菜。食客可任选。价格自然要便宜一些。这口炉子一般烧到很晚很晚，至少到下自习还在，大约持续到宿舍熄灯前。那时候好象减肥这个概念没有像现在这么普遍，所以就算是晚上，生意也是很好的。常常会在女生楼下，遇上那种体贴的男生，请人带个夹馍给楼上的或胃疼没吃晚饭或正在闹意见的女友。在这种情况下，往往还要在楼下的自动贩卖机里买罐饮料，以显示周到。请人带馍的人神态各异，有羞涩窘迫的，有无所畏惧的，当然也不乏得意兼卖弄的。而女生基本都会被馍征服，或向楼下张望，或立即致电。电话内容无非两类，一是，你还知道给我夹什么什么，一是，你怎么不给我加什么什么。然后他们那点事，很快就会成为当晚女生宿舍夜谈的资料，并悄悄地从一个宿舍传到另一个宿舍，继而成为众人口中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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