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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子 发表于 2007-11-15 23:23:00 |
伊是我高中文科班的同学，最好的朋友之一。印象里她总是那么清瘦，一副极有主见极独立的样子，甚至有一点偏执。一如她笔下的字，清矍，带着傲骨。那是高中的印象，很多年没有见过她的字了，不知道有没有变得柔和。
高中时候我是比较有人缘的一个，学习成绩好，脾气又温和，很多女孩子愿意与我做朋友，把她们的心事偷偷相告。伊却不，哪怕我像找男友一样小心翼翼写了小纸条跟她示好，她也是拒绝。尤记得那时她说：你像一朵招蜂引蝶的花，太多蝴蝶在你身边围绕，而我想要一朵只属于自己的花。
然而最终我们还是成了朋友，已经忘记了什么事情将她感动，总之她全心接纳了我，并待我出奇得好。我也终于成了她唯一的花，在北京四年，只有她一个人专门跑来看我，一住六七天，不去看景点不去探朋友，只想陪陪我，说说话。
送伊上火车的晚上，风特别大。我看着她提着行李的背景消失在站台的时候，心里一阵阵难过。离别的背影总是难耐，有一阵子，我很希望自己能情不自禁掉出泪来，可还是习惯性的“禁”住了。
记得高中毕业前夕，我们对同一个男孩子产生了微妙的情愫。她坐在他的前面，我坐在他的旁边，我们看着彼此的交流，又是心疼又是嫉妒。我与他的家住得很近，后来便一起上学放学，骑车短短十分钟的距离，也成了可期待的光景。那时因此以为自己略有优势，谁知一切还是在说破之前停止了。他们最终走到一起，直到现在。我也遇到属于我的真命天子，忙着搭建小家小巢。这次见面，自自然然讨论起自己的感情与另一半，觉得那样亲切又那样感慨。我们见证着彼此的成长，在最重要的年纪，这感觉真好。
惊奇地发现伊随和了很多，以前万事自己做主，甚至有点独立孤绝，现在事事都去问他的意见，大到职业考试志愿，小到逛街买何物品。他们一定是很幸福很般配的，在无法朝朝暮暮一起的情况下，坚守了那么久。真希望他们早些结婚，过真正的两人并肩共济的生活。
可是伊要去山西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工作了，家里的安排；他则考入当地的公务员，每天起早贪黑忙忙碌碌。不知道若伊真的去了山西，事情会怎么样，心疼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闯荡，也担心他们不能确定的未来。空间的距离，往往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伊说，要是山西不能成行，就打算到北京来闯一闯，虽说没什么门路，但既然求安逸稳定不得，就该换一种生活方式。我是很高兴她能来北京的，甚至想着她可以住我们家里，想着她转行去媒体——这样才可以帮得上忙。但我也知道现实与想象是两码事，真的只身来到北京，最初的几个月乃至一两年都是难耐的考验。毕竟，一个非名牌大学的普通专业没有足够吸引人的地方，尽管北京机会遍地，没有专长也难立足。
这方面我总是很为她惋惜，高考错填了志愿，以为是保守，谁知被抱着同样想法的竞争者挤了下来，若放开胆子报北京的名牌学校反而就能被录取了，要是那样，该有多大不同？也许仅仅是一念之差，就扭转了一个人的命运。四年的大学生活给人的熏陶和塑造是那么千差万别，曾以为学校好坏没那么重要，只要个人努力。谁知走出校门还是发现了迥异。伊告诉我许多高中朋友的现状，大多数毕业四五个月了还在待业中，真的没想到在小城市找工作这么艰难。我甚至觉得很不公正，只因为那一次考试的成绩好一点，就可以拥有更多的资源和机遇吗？
伊来的这些日子，我带她去一南锣鼓巷吃奶酪，去大栅栏吃爆肚，去人大北大的校园闲逛，去地坛的书市淘书。我还想带她去看一场话剧，听一次戏，参观一次展览，参加一次讲座，但都没有实现。一方面我极力想让她接近我的生活，一方面又怕她为自己暂时的状态暗自神伤。
不过，个人的际遇总是难以预测的，也许几年之后大家再相聚，大家已各有各的幸福了。所谓“各有前因，莫羡旁人”，人的命运总是由那些微小到让人毫不在意的时刻决定的。
言至于此，想到我在避风塘对伊说到这八个字时，她的双眼变得湿漉漉的。那一晚我们坐在那里聊天，大概四五个小时，把想说的话都说尽了，还不愿离开。我们都知道，这是她此次来最大的意义。我们还希望见证彼此，我们还要做对方的花，不管将来是不是还能常常相聚。
伊，你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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