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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子 发表于 2007-11-20 18:53:00 |
据说香港导演彭浩翔从小就疑惑，为什么女人上厕所都要找人做伴，而且一去老半天？想来想去，结论是因为她们要一起到只有女人的地方商量如何谋杀男人！于是，电影《出埃及记》出炉了。
单单凭这个荒诞的念头，你就可以对这部电影浮想联翩。更何况导演是年轻有为的彭浩翔——2001年才推出生平第一部剧情长片《买凶拍人》，其想象力之丰富、立意之深刻、情节之搞怪，令所有人惊艳不已。之后几部作品，《大丈夫》、《AV》、《公主复仇记》一脉相承，都称得上精彩。
于是打定主意在一个相对清闲的夜晚，专门关了电脑、电灯正儿八经拿DVD观赏，却在第一个镜头就意识到，这不是以前那个玩戏谑、黑色幽默的彭浩翔了。
影片从伊丽莎白女王画像的眼神特写开始，凝重而漫长，拉开了，却是几个穿着潜水衣的蛙人在殴打一个便装男子。不知所以的镜头持续许久，“出埃及记”四个字才隆重如方印一般出现。
后来知道，蛙人是便衣警察们装扮的，他们用这种方式殴打疑犯，以便疑犯无法指控。目击这一切的警察任达华看不过去，天真地打报告给上级，因此得罪了全局的人，二十多年不得晋级。许多年后，步入中年的任达华仍然犯了同一个错误，他试图报告女警官邵美琪妨碍司法，因为她涉嫌恐吓疑犯张家辉改变供词——这个张家辉本来说自己发现女人们在厕所密谋杀死男人的秘密，比如让男人吃一种服用后会不停打嗝的药，打一百个嗝后就玩完。邵美琪显然也是杀人团体中人，阻挠任达华继续追查，后者不甘心放弃，掉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影片本是一个充满悬疑、奇情的快节奏故事，但彭浩翔却放弃一贯擅长的摇晃镜头和快速拼接，用悠长的步调缓慢地展示起这个警察的疲惫生活：丈母娘嫌弃他不能做个正儿八经的生意，妻子抱怨他忙于工作不顾家庭，工作上遭人阻碍难有进展，且看不惯诸多同事不顾规矩的随意行径……故事似乎回到电影常有的主题：中年男人的生活与心理危机。如同不假思索便可想起的《美国美人》及《天气预报员》。
然而《出埃及记》的不同在于，它始终是荒诞的。里面的人物用一种极踏实极日常的态度经历着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偷窥疑犯发现女人杀男人的秘密，警察与疑犯的妻子发生外遇，警察的妻子又因为发现外遇决心杀死丈夫……
在影片用大量时间描写的再熟悉不过的情景与心情里，你在影像里发现这个忙碌而疏离的城市中渺小的自己；在偶尔的几句惊人的话语中，你又不得不看到他们的荒诞，也许正是我们生活本身的离奇。
尤其看到大陆版结局，女子杀人团伙被突兀地逮捕审讯，更加相信任达华剧中那句台词：“原来这个世界上呢，有些事荒谬到某个程度的时候就没人会信，但是不代表不存在。”据说港版的结局是，任达华在晋级面试时不停打嗝，画面猛然黑屏。一如彭浩翔惯常的戛然而止风格。
《出埃及记》原是《旧约》中的一卷，描述摩西凭着对主的信心带领他的门徒逃出埃及法老王的奴役经历，拯救了一大批以色列人逃出苦海。在这个导演声称与《圣经》无关的电影里，我们还是禁不住去想，是谁做摩西，是谁要逃离。
影片后面用几个简单的镜头描写了女人受欺凌的传统命运，“世上只有两种男人，一种是坏男人，一种是更坏的男人”。因而女性联合起来反抗男权，用各种训练已久的方式毒害男人，看起来似乎是女性在复仇思想的引领下逃离了悲哀。
然而你看片子里的任达华，平时各种生活压力已令他变得麻木，想要坚守一点原则也是不能，甚至特首都教导人们只管“做好呢份工”了，还有什么能凭自己的坚守而改变呢？最后他选择了妥协，上班也穿拖鞋，下班也找外遇，案子不查了，平时少言寡语也开始玩游戏机K歌了。难得拥有了几分轻松快乐，最终却还是得面对女人们的道德审视。是否男人更需要从这样的生活压力中逃离？
再远一点想，是谁需要引领，是谁想要坚守，恐怕问题的答案是难分男人女人的。九七前后港人心态的普遍焦躁与不安，逐渐的放弃与妥协，在这里得到若隐若现的展示。有位叫摩西的人会引领门徒走向福地，这是一个传说，也是梦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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