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奥多·阿多诺(Theodor Adorno)说:“在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这就是为什么在今天写诗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奥斯维辛是野蛮的,之后,更野蛮?!
老阿,我小驳你一下。
是的,老阿,我一直对你这句话不以为然,因为我一直在写诗,而且似乎写得自得其乐,不与他人分享。想来,我已经写了十年。写了大多不为人知的情绪与事物,哪怕写的大多是不为自己满意的“烂货”。
多年以前,我一直期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好诗人,一个善良、悲悯、真实而人性的诗人。多年以后我获取的却是些许失落。说些许是因我做了若干年专业诗歌编辑,这个职务带给我的,表面是人际,因为几乎全国所有写诗的人都认识了我,我也认识了他们;内在是……内在,请允许我最后再说。些许失落,失落在我越写越少。
诗歌编辑这个职位我做了四年之久。这虽然似乎是个边缘职业,但我一样体会到人世的种种美好与丑恶。这是我们这个国度特有的吧——那么多人,那么多人中那么多“鸟人”和“天使”在“写诗”。不用细说,你滴,明白滴哟系?
我似乎有些掩饰,有些害羞。那么,是的,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诗人。我写的诗你们几乎不记得,虽然我时常为自己写出的新作而自喜,但我的自知之明与你们的想法一致。是的,我有自知之明,因此哪怕在诗歌编辑的座椅上,我也抵制了不正当的发表。我抵制自己的发表,更多是为了抵制“鸟人们”的发表。
在我做诗歌编辑的第二年,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诗歌也有正义的说法,那么我自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在我做诗歌编辑的第二年,我开始大量的阅读,开始对自己进行一场诗歌审美教育。几乎你们说的所有诗人我都有所了解,但是场面上我不说,因为“场面”永远是不真实的。我这么坚持了许久,回报随之而来,那些孜孜以求的写诗的人们慢慢肯定了我的眼光;我在他们数百首的投稿中挑出了他们自喜之诗。不可否认,这样的情况,很多属于恭维;再者,即便他们出于真心,又能代表什么呢?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呢?是,什么都不是!我只是觉得把好的事物展现给大众,这,让我愉悦,让我窃窃地欢喜。
这些年,我已经慢慢习惯了自己写,自己看,自己娱乐自己,当然也是自己解脱了自己。诗歌在我看来,与喝酒、唱K、性交一样自然,属于正规的生活,属于小癖——私人的事情,不论他说,你奈我何?
但是,几乎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认同我的诗人身份,不,不是认同,是固执地认为!诗人就诗人吧,诗人有什么错呢?错的永远是欲望驱使的结果,所以我开始抵制欲望。想法是我的,语言是我的,我是我的。你,是我之外的。所以,你滴明白滴哟系?
我必须说到我的近况,我的不健康的近况。我想以几个关键词来表明:病患。失业。落寞。困顿。电影。写作。反省。被耍。是的,我最后说的是“被耍”,这个词让我写下本文,这个词让我愧不能言,让我反思诗歌给我带来的所有,让我绝望,让我想说出我上文埋下的伏笔——关于我十年来理解的诗歌的内核——我!的!永!不!肯!平!息!的!波!动!的!那!颗!幼!稚!之!心!!!
呵呵,老阿,我——一个诗人,反驳得多么无力!我是我自己的奥斯维辛,是我自己的集中营啊。
07/0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