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此刻坐在单身公寓8楼北向的小窗前,在键盘上敲打这些文字的时候,天空中的乌云正在聚集,降低——果然又要下雨了。
5月的最后一天下午,南京禄口机场的雨下得颇有气势,直到空客冲凌其上,这雨仿佛仍一直飘飘洒洒于我脑海中,编织成幕,遮蔽些什么……
深圳是个完全陌生的别处,在我漂移的生命规划中,此前从未出现过这个城市。这个工业的、商业的、港币的、股票的、消费的、欲望的、犯错的、光怪陆离的、懵懂无知的城市,这个南方的、特区的、无方言的、无历史的、无文化的城市,这个打工者的、白领的、BOSS的、小平同志的城市,这个有挂念我的人生活着的城市……走出机场的瞬间,我显得疲惫、茫然,我说“可奈何”?
我已在这“完全陌生的别处”生活了十八天。挂念我的人像个妻子和母亲,为我操劳,为我排忧,为我内心的喜怒哀乐作了概括——羞愧。于是,原来这“别处”也能让我姑且安身。然而……
然而昨夜的梦里,我恍惚间又攀上万丰苑A3幢701,又躺在大而无当的床上念及旧人;恍惚间,我又嗅到南京的气息,那沉积的腐朽之气——令我徘徊复徘徊的城墙、孝陵、宁海路、南京大学,我的写作温床,我的后青春期庸碌的五年个人史。
太白曰:“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罢,多思无益。于是我开始慢慢习惯。
文至此,不知深圳往佛山的那列火车到了哪处。火车上我的两位朋友是否与我一样,正在回味昨日的快意与感慨?太白又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感谢朋友们在陌生处带来如此稔熟的初相见。
不出所料,雨水又一次洒落。这十八天中,仅昨日不曾见雨。真真如我与朋友所说那般,许是“友朋自远方来”,天上的神灵也“不亦乐乎”吧!这雨与禄口机场那场雨确是不同的,这雨仿佛不能一直飘飘洒洒于我脑海中,它很快就会停歇,并不为我遮蔽些什么……
牵挂我的人说:“别管了,爱怎样就怎样嘛!”于是我又想起太白还曰“明朝散发弄扁舟”。
07/0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