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答XL同学关于诗人的疑问
夜读约翰·巴勒斯的《鸟与诗人》,老巴同志如是说:“鸟儿的一切寓意都象征着并令人联想到诗人。鸟儿似乎永远高高在上,它们的生活过得那么热烈和紧张,它们头脑硕大,肺部发达,热情而又飘然,身形矫捷,内心总是充满歌一般的喜悦。这些美丽的漂泊者,天生姿态优雅,精通数不清的旋律,而且无远弗届:它们自在悠然的生活把人类的多少憧憬化为现实……”
初步判断,老巴同志是在19世纪末写下上述文字的。彼时,我们的母语还被臭长的布匹裹着小脚,我们的诗歌更其不堪。但,这并不妨害这段文字的客观与恒久性。不如继续在我们的母语里比对:且看《诗经》背后的脸,看屈大夫之“××兮××”,再看为“杜康”酒做了千余年广告的曹孟德,还要看李杜白、苏辛柳么?显然,巴勒斯描述的品性甚至能冠于古代汉语诗人之首。
而当下又如何呢?当我们的书写与言说渐渐贴面,诗歌一方面乍看是那么随意,另一方面又莫名地背离了大众阅读,我们这些诗人还能被巴勒斯的这段描述所表征么?在我从事诗歌编辑的几年间,我似乎也在潜默中为此而思索。我见过太多的“诗人”:教授、官员、商人、编辑、白领、警察、医生、纨绔子弟、工人、下岗者、民工……这三教九流却在共同为我们呈现好的诗歌作品。于是,令我疑惑的便是“诗人”的概念了。我们的这个潜身份该具有怎样一副面孔呢?我们真的“高高在上”、“热烈和紧张”、“热情而又飘然”、“充满歌一般的喜悦”么?我们真的是“姿态优雅”的“美丽的漂泊者”么?
我相信,在资讯和交通均不发达的19世纪末,巴勒斯的这段描述多少带着从诗歌本身概念出发的臆断性。更接近于大众对于诗人的理解,浪漫而非凡(当然也有“不正常”之说)。《鸟与诗人》该书也仅是多处引用了诗作,却并未对诗人的生活进行过多的描述。其实,更准确的说法似乎是:鸟儿象征着并让人联想到诗歌背后藏着的人和心灵。
这便扯到“理想化”了。的确,巴勒斯的描述更接近于我们的理想:热烈、自由、歌唱、飞翔……我们时不时地会将憧憬和理想倾注于诗行,于是我们呈现了内里一颗异样的灵魂——这行为仿佛飞翔。所以,无论现实如何,我对巴勒斯的这段文字依然心有戚戚。
不过,依然要重提此外的另一层面:我们也仅仅是立足于寸土之上的平庸者,与你无异。呵呵,只是我们这些三教九流们藉由诗歌来飞翔,飘然而喜悦,但姿势总让你觉得有点滑稽。
07/0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