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说:“我今天买了台数码摄像机给了我老婆。她要去后海拍雪景。到底是福建人,没见过雪。兴奋得跟咱家小狗似的。小女人呐!”
噢,北京下雪了。我在电话这头却着短袖,喝冰镇啤酒,偶尔还为自己的伙食忙得满头大汗,偶尔也还趴在窗口注视早已关张的小区游泳池……深圳的冬天哪里能叫冬天?不消说北京了,即便是南京,抑或是比南京更南的我的家乡,冬天也时常冰天雪地。有冰点以下的气温,似乎才能有让我心悦诚服的冬天的气象。似乎一派萧索的冬天才能把我等附庸风雅之辈的惆怅感自心底挖掘而出,才能感时动情,煮酒论诗。
六子的幸福感指数,目前显然高涨。我总是从电话和网络中推断朋友们的幸福感指数。张三升迁,李四得子,王五麻子笙歌夜夜……世俗的生活,各有各的乐子,这很好。只是偶尔我想起朋友们尽在远方,倒使自己愈感落寞。
我寓所的窗口是朝北的,近处的两座高楼挡住了大半视野。我能见的是竖直的一道天空,天空下次第远去的楼宇,目力极远之处是起伏的小山丘。偶尔我会有去小山丘附近转转的念头,想着登高继续北望,可又能望见多远呢?所谓“望山跑死马”,我这懒骨头哪里会真去呢!
深圳,这南方的冬天有点让我沉不住气,似乎总有莫名的情怀被不温不火的气候压抑着,于是处事恹恹,精力疲寡,软绵绵的像我喂养的大白兔。
昨夜里看到邮箱里一封邮件,说:“二三月间,你还有空回南京梅花山一起赏梅么?”无署名,不过我大概知其是谁。调出旧诗遣怀——
梅开了两度,赏梅的人来了几度?
我也曾想偷得半日芳香
以使逝去的岁月
不致于茫茫然,误入歧途
然而年龄的马,终于还是
抵达了新的驿站
除了眼前处境的异样
我的疑惑还有:是谁偷偷加的鞭?
——《浮生半日》首节。
07/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