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海的记忆有三。
第一次,十年前,黑暗中,独自在海边奔跑,张开双臂抱住月亮,大喊“力子哥哥,我爱你。”接着,回北京,嫁给了他。
第二次,骄阳下,一个人在海边,没完没了听范小萱的“雪人”,双脚在浪花中跳进跳出,一边唱一边跳,等到“梦醒”,看着岸边一堆人看着自己,超级尴尬。
第三次,深夜,海看不到边,只有海浪。抽烟,什么也不想,看着白色的浪花。有的气势汹涌,山峰一样杀气腾腾,扑到岸边,消失。有的温柔起舞,执着地奔向彼此,相聚,分离。。。无论是那些冲向沙滩的,还是从容不迫地奔向彼此的,从不犹豫,一波一波起伏呼吸,沉重,固执,行走,消失。
势头大的浪,却很温柔,到了沙滩,吻过我的脚趾,退下。那些开始温柔的,后来却是汹涌,直接打湿裤脚。喜欢海,是因为浪是它的生命,从来没给我包容的感觉,却让我一厢情愿地靠近。 喜欢海边一个人散步,看不够黑色无边的世界,月光下,总期待自己会看到不同的灵幻,于是执着地去等,世界上如果有一种没有痛苦的等待,才能称为期待。期待一种神示,呼吸中,海企图告诉我什么,火车一样轰隆隆地,你不知道它是走近还是行远,就这么握着一瓶啤酒等在海滩上。
一点一点把海浪冲上岸的小鱼,海菜,海螺扔回海里,我不想看到第二天它们被日头晒干,死在另一个世界的命运太残忍了。 这也许就是美人鱼为什么最终化成海里的泡沫,而没有死在皇宫的床上。那个傻姑娘,为什么一定把自己的身体割开换去欲望的双腿,为什么行走在刀尖只为众人眼中的轻盈?如果是我,宁愿做他梦中夜夜歌唱的海妖。如果是我,绝不试那双水晶鞋,让他日夜找寻下去。
慢慢的,呼吸跟大海合成一种频率,闭上眼睛,自己化成波涛,行走是终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