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勒斯的那副死相,拿着根烟托着个腮,空洞又言之有物地望着你,又好像越过你望着远方,永远留在她写的书的封面上。长着这样一副面孔的女人实在不能说妩媚,她的眼睛充满绝望和无可救药的拒绝。
看完《伤心咖啡馆》,我心中的爱密利亚小姐就跟作者长成一个模样了,她很配一副工装裤虎背熊腰干粗活的表现。她似乎永远生活在故事之外,一辈子没流过眼泪,世上没什么能感动她的刀枪不入的欠揍样儿。对待这样的女人就是捉过来,翻倒在地,狠揍暴打,要奸要杀随你。
麦卡勒斯就是这样的铁女,她一旦软下来,敏感起来,能俘虏那些被女人们日思夜想的帅哥。跟《伤心咖啡馆》中的爱密利亚小姐一样,她让一个全镇女人性幻想的英俊坏小子为她疯狂,而自己依然固执地爱上世间少有丑陋和缺德的驼背侏儒。麦卡勒斯无非叙述了简单的故事,男人一旦爱了就是傻瓜,男人没爱的时候是侏儒,而女人无论被爱和爱着都是个傻瓜,不同的是男人有爱没爱依然可以活着(象最后活着的12个苦役队员),而女人只要没有爱情就跟死了一样。
麦卡勒斯讲故事喜欢从结尾讲起,没头没尾的任意,以至故事的开头老是故弄玄虚的场景,人们喜欢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成了这样,遇到什么事情。因此她就有了那么点主动,你得耐着性子听她说下去。这样的女人感性十足,象《走出非洲》的男爵夫人,她让自己舒适地坐在壁炉旁边,面对男人好奇的眼神,她沉静地语调从故事的某一个片断开始,带着男人们沉浸游离下去,在她的自言自语中走回到故事的开始,同一个场景,听的人还在原地大梦初醒地迷茫,接着她先醒了,莞尔一笑,故事结束了。你会爱上她,她带着女性的敏感和男人的理智,把你满怀深情地送进一个故事,而自己却置身事外。你会爱上她,虽然你并不知道她是谁。
跟麦同一个年代的塞林格就是男性的思维,《麦田守望者》简单而动人,孤独就是孤独,无奈就是无奈。女人的复杂和丰富是女人不幸的原因之一,麦卡勒斯和杜拉斯就是这样,故事似乎永远是别人的,她们却里里外外牵挂纠缠着。这样的故事,对我似乎更亲切一些。
想起上学时听的歌,一句漫美的歌词“我马不停蹄的忧伤哦,马不停蹄”,麦卡勒斯烟不离手,马不停蹄,一种虽败犹荣的矜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