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朋友问,除了开咖啡馆和写作,你还干吗? 这问题让我想了几天,到现在还拿出来问自己。
身边的哥们儿一再劝我,通货膨胀期间不得辞职。家里如果没有稳固收入就不能不工作。
书从莎乐美看到莱辛,从杜拉斯看到麦卡勒斯,她们从没写过工作这回事,却让所有人物在书中忙着,忙着跟有趣的男人旅行,忙着改变爱情,忙着消耗冗长的夜晚,忙着思考回忆。。。似乎上个世纪,大家都不用工作,毛姆没说证券交易所的日常流程,只讲述画家疯狂的脑袋,杜拉斯没说摄制组如何把文字演绎成画面,只告诉我们一个男人如何碰到另一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女人。也许人类被规定必须天天去一个地方,天天干几件事情,这似乎有点可悲。
工作不同于米饭大便,突然不吃不拉也许很让人担心,偶尔错过也无需惊讶。没有工作只是失去了一个习惯,多了些自己的时间。但是,这些时间必须被填满,而且大部分时候是独自填满,这对没有爱好的人来说就有点恐怖了。如果不工作,一个人天天干什么呢?今后十年干什么呢?二十年呢?工作是一种活法,跟恋爱和打球一样,仅是其中一种,今后一定有个牛人写出“八百万种活法”,我要活着读这样的书。
帕斯莱尔说,大多数人的恐惧来自不能独处一个房间。没有工作后,人会缓慢地疏远曾经用心积攒的社会关系,剩下和自己相处的空白。这有点尴尬,给自己找点事做或者干脆闲着,都心存恐慌,何况年龄和身体在一寸一寸衡量。
所以必须有份工作,这样可以逃避面对自己的尴尬? 还是人类应该先找到自己,再去找份面对自己的工作呢。
让我试着跟自己相处吧,跟自己说说话,有时爱着自己,有时对自己也发发脾气。今后的一年,我不在咖啡馆,就在去咖啡馆的路上;没在路上,就是我带着自己出门了。有时我做饭给自己吃,自己读书给我听。我们一起会会朋友,朋友也来看看我们。
我和自己一起回忆,记录,行走,思考。我们一起拼图,画画,种草种花。我和自己鼓捣点喜欢的东西,听听着迷的音乐,下雨天看行色匆匆,艳阳日望云起云落。我们吃点别人的饭,喝点大家都高兴的酒。
走过了,看过了,想过了,爱过了,也就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