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08 What a wonderful world!
走了两天,我象安了劲霸电池的兔子。清晨,大家集体灭火,背包,备马,我已经徒步开跋了。高叫一声“尼――玛――”, 那个小身影就从马群中钻出来,洁白的牙齿,一脸笑容。于是,我们为了避开马屁股后面的尘土,提前上路。
今天要翻越二座海拔在三千多米的山峰。山下,我看着高耸的山峰,一条淡淡的痕迹似路非路围绕山体,复杂得很像一个绑在粽子上的线绳,延绵过山岭,不知道后面有还有多上路,还有多高得山。再看看尼玛,他一脸兴奋地望着我,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力气爬得上去。低头走吧,如果不开始挪动,永远到不了尽头。于是硬着头皮,抬脚走人。
路上,我跟尼玛聊着天,翻出包里的水果糖,一人一颗的吃着。不管谁走不动了,都一起坐在路边上气不接下气。我教他用我的相机,我给他听iPOD,我逼着他喝我水壶里的水,为的都是让路途短一点,背包轻一点。他满脸兴奋地带着耳机,问这是一种什么音乐?我给他讲爵士,告诉他那些音乐是怎么跑到这台小机器上去的。他期待地找藏歌。可是我一首也没有。
就这么气喘吁吁地向上,向上。。。。。。慢慢地,我超过山下的那棵树顶,后来超过半山腰的云,接着我跟的对面雪山一样高了。
黎明,万物正陆续苏醒,一切都是初生的,如同婴儿的雪白肌肤,闻起来如此香馨温馥。天空中有淡淡柔云,一点也不妨碍天空的水墨般淡蓝,雪山在晨曦中反射出金属的光亮,被轻纱般云雾环绕着,如同上帝送给我的一个巨大的系着透明丝带包裹在蓝色礼品纸中的圣诞礼物。。。。静静地,我们对视着,它的精美绝伦,让我正在惊讶中不忍拆开。努力屏住爬山的呼吸,我在天上看着这一切,云漂浮在我脚下,也围绕在我身边,我亲眼看到了雪山的生命,看到它平缓的呼吸,看到它温柔的目光。。。。我开始相信藏人说过的,每一座雪山上都有神灵。
尼玛和我并排站着,我们沉默,我们凝目,神奇的上帝用手缓缓替我们拆开了环绕的云雾丝带,那“礼品”完整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淡蓝水粉天空背景中,烁烁动人的雪山,周身发散着圣洁的晨曦,新鲜地几乎流淌。
耳朵里,碰巧听到 Louis Armstrong的Wonderful World:
I see skies of blue and clouds of white
The bright blessed day, the dark sacred night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
What A Wonderful World !2008,天堂上的元旦,上帝和我之间的秘密。
那一天,我都走得充满劲头。太阳当空时,大部队赶了上来,我遗憾他们错过太多的美丽和秘密了。我跟领头的背夫边走边聊。他的汉语很差,几乎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我连猜带蒙,知道他从80年代开始跑马帮,村子里那时遭受自然灾害,饿死了很多人。所有的食品都是送三天行程外的碧土背过来的。后来日子好过了,他们开始背商品,近两年来有人开始背电器,电扇,冰箱,电饭煲等等。我想到那天大家在吃饭时,认为丙中洛是个乡,理所应当有冰箱,冰箱里理所应当有可乐,于是很随意地向饭馆老板点饮料。现在我知道那些东西都是靠马帮一点一点从山外驮进来的,路上很难想象他们如何把那巨大的箱子挪过悬崖的。
尼玛被对面山谷中走在队尾的马锅头大声用藏语喊话,然后就一脸焦虑。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连比带划告诉我,那个胖叔叔骑了他的小马,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肚子前面画着横道,我立刻明白是穿着海魂衫的老邓骑了尼玛的小马。老邓被背夫估重有二百斤,难怪尼玛急了。
背夫对马匹的珍惜重于自己的生命,尼玛丢下我,往回路上奔去,他要回去救他的小马。我开始慢悠悠地向前溜达,两个小时后,老驴徒步追赶上来。在我带领下,大家都觉得徒步比骑马有意思得多,很多人都开始下马自己走了。
老驴和我一前一后走在山径上,她开始高声歌唱。老驴的嗓音不能算作婉转,却十分嘹亮,加上她很卖力气,一曲“青藏高原”后,又开始了“做上火车去拉萨”,看着她摇头晃脑地引吭高歌,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能闻到葱花炒鸡蛋的香味,终于在她底气十足地喊着“你有一个花的名字啊,美丽姑娘卓玛拉”的时候,我开始饥肠辘辘了。
中午,我和荷西在一个猪圈的屋顶上,晒着太阳,喝着啤酒,吃着饼子,就着咸鸭蛋,生活美好得一塌糊涂。

仙气飘飘,我与云同高

悟空雪山, 好名子。

云一样轻的拥抱

道班的后代

丐帮

在路过米堆冰川的时候,看到的标语“骑车到拉萨的兄弟们加油”,此地离拉萨大约有五,六天的行程。

前辈的箴言,十分有道理!

遥望米堆冰川,一个会走动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