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至中秋

在这个八月十六的夜晚，我再次抬头静望那天上依旧圆且明的月，素净的月光映照到脑海里却化出昨日中秋与师友们兴致相约，聚到山顶的欢乐情景，如同拍岸而来的白色浪花即近层叠。       上山的石阶铺着桂花的甜蜜味道，夜不知不觉在人们的期待中来了，期待的不是夜，是那随夜来临的十五明月。这明月说来已经是让我们翘首中等待了三年，记得前两年这个特殊的十五夜晚，我们都在秋雨的湿润凉意中失落了望月的念想，今夜的晴朗便有了更多的惊喜。       蜿蜒向上的石阶把上山的过程拉得有些长，山路听到的除了虫鸣就是我们不再从容的呼吸声音，汗水蒸腾着我们想快些接近山顶的急切。终于累得不行，伫足之间，蓦然回首观望，那月儿已红着脸临在城市东边的天空，我们仿佛才恍然大悟了“红月亮”的称呼。这初升的月儿就是易红了脸的小红果般的姑娘哦，有那么一些涉世未深的收敛，城市上空浓重的夜雾也挡不住她如此可爱的情态。而我偏偏要跟她戏谑起来，笑称她这样就像是个咸鸭蛋黄，怪不得那些商业的月饼里不知何年开始莫名地填充起蛋黄来，原来创意的来源还是在于此的！笑着再提步时，月在背后无声而热切地随我们移升起来，她大概觉得我们是可以信任的追月者，就这样把亲切透露给我们。       山顶的院子，灯光昏暗，几位老师围坐在木桌边已经笑谈风生等候许久了，只见桌上摆满了菜肴，最醒目的是那用漂亮纸桶包装的桂花酒，让我们想起那月上的吴刚摇落满树的桂花，为的就是今夜能捧出这样甜里孕着醉的酒，想月上的酒酿今夜定会托月光飘香……等我们团团齐齐坐定，桂花酒就成了这个中秋第一份特意的品尝，这由花化酿的酒果然清香宜神，引得我们啧啧起来。       席间，大家言谈无忌，盛着醉意的纸杯交错着表达各自的祝愿，相机时时闪动电光，把欢乐用另一种影象的形式记录下来。      搁筷间隙，我抬头看到了桌边几棵极挺拔的树，黑暗里终可分辨出这是正宗的梧桐树了，树干笔直冲天，树冠高得特别。记起古老的民间歌谣唱凤凰“非梧桐之木不栖”，由梧桐想到凤凰千古来成了极其自然的联系，虽从考据解说中了解到：“梧桐之木，高贵且繁茂，不易栽种。凤凰非梧桐不落，在于它有品位，有追求，有独步人间的自信”，但我依旧有着“凤凰何以非栖梧桐”之疑惑。如今看到了这些真实的梧桐在夜间犹能散发的高洁气质，我才真正相信凤凰择木而息是完美的选择。神思中，圆月豁然嵌入两树枝叶相接的空隙间，真是美仑美奂的组合啊。何不浮想，在这样的月夜里，凤凰是否正从远方扇着月波，翩翩舞翅，仙游而至？       酒后趁兴，散步去月亮坪。沿路而行，眼睛舍不得稍离空中那神奇的圆。树枝繁叶的缝隙里步步可见月的穿透，那些剪影婆娑地衬着空灵的银色，稍移就是另一幅美妙的画。尘中见月心亦闲，况是清秋山林间，山路是一径令人流连的月色画廊。     月亮坪其实是块很普通的小场地，形似弯月才得了美名。踏上月亮坪，只觉月空高远，心神开阔。月辉涂了满满一坪，又披挂一些在我们身上，坪亮了，人也是亮的，月是喜悦得纯净，人亦快乐得找到了童心。月亮坪边上有一畦番薯地，于是遥想曾经贪嘴的童年时代，上山总会在人家地里偷拔了萝卜或挖了番薯，那些心虚也窃喜的趣事引出了月光下的共鸣。       站立着，不愿离去，就觉得如果可以在这样的月下站成一座石像便一定是天意的恩赐。可惜我没有这种感召的力量，一切都仅可以陷在傻想中，连同这个中秋的山月满满地填进魂魄里。       月到中秋分外明，即使人们都说十六的月儿会更圆，难舍的总是中秋情结啊！来年，山月依然么？“绝景良时难再并，他年此日应惆怅。”吟着此句的刘禹锡被美景惹出的担忧未免太伤感，而我心里却会因为曾经的美好多存一些期待！                                                     完成于2004年9月30日凌晨2：30

玉栀子 发表于 2005-9-3 17: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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