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地球上的幸存者,只所以还活着,是因为老天还不想匆匆夺走我的生命。但我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想,如果有一天天要亡我,我无法抗拒,我会独自勇毅地去面对,同时希望爱我的人不要为我悲伤,我爱的人还能坚强地快乐地活着。现在,我每天足触尚且沉实的土地,呼吸新鲜的或者被污染的空气,依靠大米、蔬菜、酒肉聊以维持生命所需。我知道,我终结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所以我要拥抱每一个新生的太阳,我要感恩活着的每一天。
我是一个在都市城堡里的卑工者(卑微的打工者),工资不高也不低,我知道为了房子、车子、女人、孩子,我要尽可能多的票子,所以我不得不起早摸黑、克勤克俭;我非常清楚,我行进在浩荡的暂时的谋生大军中,作为一个在物质匮乏中自强的孩子,经济的完全独立始终是我人格自由的一个目标。我知道,我要尽力做好职责中每一件该做的工作,体现出我自身最大化的价值。如果发现老板轻视我的劳动,或者不能满足我阶段的攒钱目标,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另觅高枝(我不是一个安分的打工者),直至老板养不起我而自行创业。
我是一个注重精神生存的思索者,我对未知世界充满好奇的探索欲求,对新生的美好事物满怀一贯的敏感与热情。我与诗歌文学一见倾心,我认为世界上没有更高的艺术能够超越这种综合的人类艺术;我向往博大的人性关怀,在对这种人文精神深切的追寻下,我希望我的现实中一切琐碎的工作可以变得高尚起来,或者穿越其渺茫的幽冥而进入豁朗、开明的境地——我所做的一切,为了实现我的精神理想。在这样一个人生努力的主轴下,我一方面期待自己创立不朽的事业,无论是物质的事业,作为男人养家糊口的事业,还是作为精神的事业(我把精神的奋斗也当成一份事业来做,但是目前基本无暇从事),思索人类的前途运命和探寻自己倾心的精神领域,都能彰显我应有的价值;另一方面,更希望可以在自己的物质和精神条件都成熟的时候(或相对成熟,排除特殊阶段),将自己的全部身心真正放到关怀他人、为更多人甚至整个生命世界中,整个社会服务体系中,那时侯,我的一切不再是为我自己,为我一家人,一个圈层,我为整个人类、全部生存体而努力服务。我想,那时侯,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去帮助身心受苦受难的人们,不仅是物质的援助,更在于精神的全部人文关怀。这是作为幸运的苟活者,我终极的幸福与归宿。
以上只是我的一点胡弹乱语,代表我本人的一些基本倾向。
在人类难以避免的大灾大难面前,个人的生命如此脆弱无力,小家小爱也显得如此弱不禁风。我们太渴望个人的幸福了,所以在大灾难到来的时候,才格外显现出那种长期为自己奋斗的紧张心理的苍白和孱弱。如果我们在心里能为更多的人而活着,精神上的超越感是不是可以凌驾于短暂的悲伤之上?
在今天,我们为灾区的受难同胞祈福!同时通过全民的救灾大行动,让我们幡然醒悟,为自己为少数人而活而奋斗,是为渺小,是为苍白;为大多数人而活而奋斗,是为伟大,是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