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稍好一些的时候，都在撑着看书。书柜中能看的书已变得有限，其中一些被重复阅读了太多次。我不太有体力能去图书馆借书，从林林总总满墙满架上找本能看的书越来越难了。我相信这已不是我个人的问题，很多人，包括去书店也都有被搞的焦头烂额、混头涨脑的。

书真多啊，可是能看的也不过寥寥。这也就难怪有人发出，“死人的书比较能看”这样的感慨了。

在最近翻阅的书中，林语堂的《红牡丹》给了我很大的触动。

但我同时又认为，这样一本书，应不是那种讨所有人喜的类型。特别是女性。尤其这女性有着盲目的天真和童稚又兼周身散发着少女的气息。[还好身边真正如此的女子也快绝迹了。]

有些颓败的香，原本就不能得到所有人的赏识。

故事讲的是年轻貌美的牡丹，死了丈夫之后不愿遵从封建社会的礼规为其守孝，更拒绝为做烈妇而为他终生守贞。她非但这时不肯，甚至在之后的故事发展中，作者让我们了解到，即便牡丹丈夫在世之时，她也从未间断与自己的初恋男友金竹一年几次的苟合关系。现在，丈夫已死，牡丹便迫不及待的修书给自己的情郎，她在书中写：“只要能邀君相爱，我无事不能忍受。”

这时候的金竹已经奉父母之命成婚有子。牡丹投奔而去，心里想的是等待两、三年，或者金会娶了她。

读到这里，虽惊诧她这样的决定，却又同时不得不钦佩这样一个敢于抛弃名声尊严，又不惜赌上未来的率性女子。我想，她的人生是要自己来决断的人生，这在清末时候又是多么的可贵与难得。于是，牡丹先是迷恋上了傅南涛，后与安德年热恋并数次与其在旅馆中私会，再与同船回乡的大学生谈爱同眠，又于金竹含恨而逝家中为他开吊之日，在众人面前公然抚棺恸哭……[请原谅，我无意在这里叙述故事梗概。这里就俭省了吧。]

她做了，从不避讳从不扯谎，从不刻意隐瞒别人与自己，她敢于剖析自己，并不屈服于命运或是生活，她对人对己皆有着坦荡的美感。爱的时候双手奉上自己的灵魂与躯体，不爱的时候断然无情转身，从不给对方留下半点光亮与奢望。她说：“爱情并非是杵臼的关系”。于是不爱的时候，或者说，当她分不清楚自己爱还是不爱的时候，她认为自己有理由离开。

只是可惜了孟嘉。

我不能说，她对孟嘉的所作所为是错的。男女之事也并不能用对错这样的简单词汇去评价和断定。但这遗憾，从她先是对傅南涛年轻健美的身体所吸引，后不顾孟嘉的伤痛与悲戚而坚决重新回到金竹的身旁，我便知道，终有一天，她是要后悔的。

记得前段日子，未赏曾经发来问答题，其中有一题目是：爱情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懂得。懂得有时比爱本身更可敬，更难得。因为懂得，才能长久。俗世之人，焉能不求长久乎？

有追求的人是美好的，尤其是，有追求的女子尤是。

但什么是过了？我以为，这便是。

太过于相信自己，也过于相信自己判定的爱情。尤其在还未真正领悟明白什么是爱情的时候，便轻易裁定。

感情是这样，往往千辛万苦才能得到，甜蜜过后，你拒绝平庸，拒绝滋养，口中轻呵一口气它便若成熟的蒲公英般轻易散了去。

所以，牡丹在这之后也便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尽管，作者林先生给了她一个，勉强还算完满的结局。

一早我就知道，象孟嘉那样知她懂她容她一切放任自流纵情滥爱的男子，是一生也不会再让牡丹遇到第二个的了。而恰恰也是孟嘉的这种深切冗长并不受外力影响的爱，有牡丹那样热烈如火的女子永远也体会不了的好。

所以，一直这样以为：对女子而言，25岁前，千万别遇到你的真命天子。

又曾经说过：25岁后，跟谁便是抬举谁。

若牡丹遇到孟嘉之时，已如此时的我这样，回头看25岁已经成为昨日褪色的旗帜，往前看，30岁的河流正在不远处湍流不息，纵然是狠得下心背弃男人也无法舍得让自己受伤。

因为，但凡女子到了这个年纪，就会渐渐明白，一生能爱的不少，一生值得珍重的却不多。

惨的是，偏偏在不懂得的时候遇到，你又要求时间地点与梦想吻合。多半也便就此错过了。待到一切事过境迁，自己的心伤如破网，身体只能倦如鸵鸟般将头深埋于黄沙。那时候，不会飞的又何止只有身体？最后惟能撑着个残花败柳的身体，和比身体更加龌龊的灵魂，匆匆抓住某根不能细挑的稻草，心里明白，不过只是个归宿而已。

虽然从心底里钦佩如牡丹这样果敢任性的女子，但还是觉得，太过于听从身体召唤的勇气，也是颇为危险及可耻的。这是看完《红牡丹》后留给我的，几乎是不写不快的感受。

紫馨惠兰

2008-4-19夜20：17